树欲静而风不止

    晨起，小雨，往车棚取车。与HZ前往西什库、琉璃厂方向。西什库之愿缘起极早，追溯完全可上至最早明白义和团是何物的年代。只闻得此为义和团数万之众围攻数月而不得克的奇异教堂，至此好奇向往不已。筹划良久，终能今日成行，幸事！

    出校门，走西苑-中关村-白石桥-西直门一线，其后沿西直门内大街一路往东，凭记忆走恭王府西的小巷一路探访直寻得西什库大街，屡问路人才找到教堂所在。教堂处得比较隐蔽，在西什库大街的一条岔道上，灰砖砌墙，从外部的见庐山真面目，门脸不大，倘若不见西什库教堂的文物保护牌，似很难引起注目。停车于门前，透过树枝的遮遮掩掩，一座白色哥特式教堂伫立在蒙蒙细雨之中。

    正欲存车，茫然四顾不得见一停车场，只可问几位坐于教堂门口聊天的几位老者，其中一位打趣道：“停门口倒也可以，偷了倒也没人管；车越新偷得越快。”笑。也不知是其中哪一位问我们去哪，如实答道想去教堂里看看。这一说三位老人一下子变得有些激动，十分殷情地请我们将车停于门内，并由他们负责看管。喜之，便不推辞，带笑而入。

    步过门后的一小段甬道，教堂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我们面前，这是一座很典型的哥特式教堂，尖顶高耸，雕壁精美。堂门两侧书有“阿来；路亚”。之上还有六位圣者的雕像镶于壁上，教堂尖顶之上还有三个黑色雕像，学识不到不甚明了，故只可拍下以作留念。教堂前东西各有一座碑亭，亭内各有一座赑屃驮碑，碑文所述大致是敕建西什库天主教堂的缘起经过。从教堂之前展望，布局中西合璧，光洁生辉的西式教堂与两旁红柱黄琉璃瓦的中式碑亭相映成趣，没有一丝不伦不类之感。东侧碑亭边上有一座假山水池，假山正中龕有一尊圣女像。正诧异茫然间，不出所料，三位老人之一踱步缓缓而来∽∽∽喜从中来∽∽∽

    言及此，不免要抒一番对宗教庙堂的亲近之情。一则是喜欢其屋舍精美，环境素穆清幽；二则是常有教众主动上前满怀崇教布道之心向人宣解。虽生性邪劣，不皈依任何神祗，但却爱听别人宣讲∽∽∽细细体味哪一份感动与明净，思来可以抑制日升月涨的粗陋之心∽∽∽晕∽∽∽近年来由此逐渐接触到的一群新朋友和几次广、龙、戒、潭之行更加助长了这一习性。几年来虽时时叹息境遇困顿、事事不利，但每每念及得遇善友和这些许的见闻，又倍感欣慰。收思窃听老伯宣讲∽∽∽ 

    老伯立于堂前，蒙蒙细雨中将教堂的原委娓娓道来。西什库天主堂之始由康熙帝为酬谢西洋教士以奎宁治愈其天花症而敕命兴建，其后几经兴衰，名声实盛于庚子年国变（兴奋，耳朵不禁竖起）。京城拳民闹得正凶，老佛爷头脑发昏向世界列强同时宣战，时局一下子将京城教众推至风口浪尖，不得以，五千教众避祸躲入教堂。教堂四周高墙厚壁，其内有洋兵把守。拳民屡攻不克，遂用土炮围轰。当势时也，天际之中似有一只大手一扇，飞向教堂的炮弹便纷纷落地。天主佑护，五千教众无恙于国变。呵呵∽∽∽神幻色彩浓重耶，兴致愈发高涨。环顾四周，教堂虽不算小但若说能容下五千教众却是奇谈。且问老伯∽∽∽老伯说只是传闻，但教堂当年却并非像如今这般偏隐，四周围皆是教堂所辖之地，若西墙之外的西什库小学便是原来红衣主教的寓所（这句话听起来跟我太祖母死前对我外婆她们说街对面的柴房被政府征去了还没收回来是一个风格，有那么点“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遗恨意味），不少天主教名士都曾入住过，言及此，老伯颇为自豪，不由得赞叹起红衣主教的尊贵，如可参与选举教皇等等。窃喜，既然老伯自己把话题引到这儿了，我便要趁势询问既然中国的天主教爱国会宣布与梵蒂冈脱离关系，自封自圣，选举教皇由于中国主教何干？问到此，老伯似有些感慨，但并不直接回答，只是让我理解世情实理。政府国家之间的规矩框条架不住私底下的交流接洽。纵然是不归教皇管辖，但同在一位天主前祈祷，用同一本圣经，能说还毫不相干么？从然是不相往来，但就算以教会的名义出国旅行到了梵蒂冈能说不仅去么？进去了难道真的就不打交道么？这些事情宗教局、爱国会什么的难道真的不知道么？都明白，都清楚，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小雨时下时停，微微有些寒意。老伯讲得饶有兴致，我听的也还开心，只是HZ觉得无趣早早便走开了。话谈到世态人情便一发不可收拾了，老年人历世多对现实的看法、感慨自然也多 ，从红卫兵到赖昌星，从宗教历史到政治现实，无所不包。感情基调是虚无叹惋，我只可垂首伫立静静聆听。良久，老伯介绍了假山水池及圣女像的典故。又鼓励我再去由他推荐另外几个在京城颇为精美的教堂看看。其间又提到西什库教堂内是当初敕建教堂之北堂，以中南海内御用教堂为中心还有东、西、南三堂，均可一游。说得我很是踌躇∽∽∽

    老伯很健谈，讲了许多，直让我觉得不虚此行，受益颇多。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我不以为然的，譬如哥特式建筑的得名很明显就与事实不符。再有就是教派虽然标榜仁爱和善，终摆脱不开天生的相斥性。哪怕系出同门的基督教(新教)，在老伯嘴里就成了“劣教”。马丁·路德弥留之际是否如老伯说得那样为另立新教之事悔恨不已我不甚明了，只是我的家乡那边肯定是“劣教横行”∽∽∽呵呵∽∽∽记得又一次独自在候机室里候机，见坐在前面有一位中年妇女正在默诵些什么，不经意，一会忽地转过头递给我一张纸并说了句：给你一张，祝你快乐（家乡话），接着又向周围的人继续派发起来。展目观瞧上书：“福音宜人，耶稣救主。悠悠岁月，多少名士、哲人、贤者被人遗忘，多少学说消沉。然而永恒辉煌，拥得人心唯一只有耶稣¨¨¨”云云，不经失笑。末了，回来又就近向我串讲了一下其中内容。神情语气与老伯也有些相似，只是这份传单确是出自“劣教”之手。此一着可为趣谈。

    谈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又往后转了转教堂四周。发现所谓中西合璧并不止于碑亭，还有如汉白玉围栏上的石狮、教堂侧壁上龙头造型的排水口等等，完全出自中式宫殿建筑，妙趣横生。

今天完结了《太平天国史论文集》下册，我的太平天国研读也该告一段落了～～～回想这段经历的启始，则在去年寝室不断电、挂网不花钱伊始的夜夜失眠～～～很偶然地，又听开了评书。也许是怀旧吧，心潮澎湃、如血沸腾～～～人生道路上又找到了精神寄托～～～老单的《曾国藩》和经典代表作《百年风云》～～～一发不可收拾～～～特别是千辛万苦从网上载下来（ＢＴ啊～～～即便是在后半夜ＢＴ也只有个位数Ｋ的流量）试听的那一刻～～～　　之后就在图书馆开辟了第二战场～～～虽然图书馆有关的书又少又旧（几乎没有１９８０年前出版的），但历历也连续看了《太平天国兴亡史》、《太平天国》、《太平天国军史概述》、《帝国的回忆》、《李秀成自述原稿注》、《捻军史论从》、《太平天国史论文集上、下》等几本书～～～回首一下觉得有那么点满足感、成就感～～～自我感觉不敢说通透太平天国史，至少是在读这方面的书不会再觉得有生疏感～～～此时此地的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突然有想把这个空洞无物的ｓｐａｃｅ做成主题ｓｐａｃｅ的冲动～～～　　（今天去还书，惊见那栏书架上新购了呤俐《天平天国》（又名《太平天国亲历记》）！！！16开，700来页本～～～全英文～～～）

心之文两译

心之文 村田珠光

 其一：    此道最忌自高自大，固执己见。嫉妒能手、蔑视新手，最最违道。须请教于上者，提携下者。此道一大要事为兼和汉之体，最最重要。目下，人言遒劲枯高，初学者争索备前、信乐之物，真可谓荒唐之极。要得遒劲枯高，应先欣赏唐物之美，理解其中之妙，其后遒劲从心底发出，而后达到枯高。即使没有好道具也不要为此忧虑，如何养成欣赏艺术品的眼力最为重要。说最忌自高自大、固执己见，又不要失去主见和创意。    成为心之师，莫以心为师。    此非古人之言。 其二：    此道最要不得的是高傲与自以为是，突出自己之心。那种极度高明者、鄙视初学者的做法，犹其不好。应当尽量去接近高明的人，这样就能发觉自己的不成熟处并及时请益；对待初学者则要尽可能地予以培养。此道中最重要的能融合和汉之境界，于此处最要用心。近来人们总喜欢说要领略枯淡之境界，有些初学者就用上如备前、信乐这样好的艺术品作伪茶道具，尽管他人还未必认可其艺术，但他自己就先自以为是沉浸于深奥的艺术氛围中而自我陶醉了。这就真的没办法说了。所谓枯淡之境界，亦是由循序渐进而来。得到好的器具，应首先好好去体会、玩味，根据自己的能力而创造出一个适当的境界来。这样一步一步做下去，在境界上不断深入，那才是有意思的。得不到好的器具的人，索性就不要拘泥于器具才好。重要的不是器具而是人，如何如何高明的人仍有必要经常地感叹一下自己还不够十分成熟，要保持这样的谦虚。而无论怎样，高傲和突出表现自我都是不可取的。当然，自信心也是不可缺乏的。既避免“我执”又不失自我，这就是所以称之“道”的缘故。所以，古人说得好：“成为心之师，莫以心为师。”如上所说也就是这个意思吧。

   今日乃开学第一日，课程甚松且无趣，无什好说~~~其后与白、陆二人乘834往鼓楼大街而去。此地我脑中毫无概念，只是听白极荐此地与烟袋斜街、什刹海、后海几处。     下车后首先踏足的便是此街标志性的鼓楼，鼓楼乃是以高大中式建筑，从地图上看其位置处于正阳门、天安门、三大殿、神武门一列的正北延长线上，作为老北京城卫的消防设施其气魄自是不俗，只是维护水平稍有不及。绕至其后，可遥望至不远处的钟楼，稍小，且无红墙装饰全由青砖垒砌。鼓楼内则是一个暂时腾空的展览馆~~~     转而，又到烟袋斜街。就小巷子而言无甚特别，几处古（仿古？）建筑和巷口的牌坊似有一些历史气息；然而总觉得那一点点的沧桑感是哀伤人凭空捏造出来的不良气息~~~放眼望去，满巷子都是主题酒吧、咖啡馆、饰品店铺，再不，就是小吃店，店面往往都很小，往里进亦不深。细看几家饰品店，不觉什么出奇之处，有心把玩的似只有万花筒、鼻烟壶、景泰蓝珐琅器等物，小巧有余而精致不足~~~来捧场的怕都是尝鲜的外国人吧？酒吧间也是如此，说古朴，本身是以舶来品，何来的古朴？良久度之，顶多是新奇抑或光怪陆离？其中一间脱胎于一古旧道观，营业时间未到里面一片黯淡，大门上的观音彩画依旧保留，只是粉彩剥落，斑斑驳驳模糊不清，不知觉间竟发“神怪魔窟”之想，自己亦不禁失笑。值得一提的倒是饰品店铺一色用来装点门面的一排排烟带烟斗，衬着烟袋斜街的旧名颇使人有感触~~~     此间辗转于两家小吃店，其一点名不详，四四方方的小厅，四壁挂着的是文革题材的彩画及标语（似这种小店吃文革老饭的意识甚强），点的是灌肠、炸咯吱和豆汁，老北京小吃~~~灌肠脆生生的，薄片蘸着涩涩的蒜汁口感尚佳，然不明何来的“肠”字，问之方晓碟中的薄片原是切自由薯粉所制的肠状物。炸咯吱也是由芋、薯一类切块炸成，味道不错。带着尝鲜与逞强，跟白一块要了小碗豆汁，小口呡舐浅尝尚可接受，只觉味道浓重；忘乎所以地豪饮，结果是酸臭呛人~~~喝这玩意儿还能上瘾？！！喝甜甜的豆浆多好啊，于是心中存疑是否是考虑另外某样日常食品下脚料的经济用途故开发出豆汁一物。问人答之不详，疑惑不已~~~    接下来转到什刹海，寻得一家老字号“爆肚张”大快朵颐。“爆肚张”店面极小，几间小房拢共桌子也不过七八张，若不是时候尚早，我们定然是要排队地~~~店主是回民，故菜谱全是牛羊内脏，三人点了羊肚仁、羊肚领、牛百叶三样总额已超五十。肚仁一样二十五，老字号含金量可见一斑，不过还算一分钱一分货，白白嫩嫩，颇有嚼劲，蘸着麻酱吃起来很是享受，且嚼不出肉渣来，白点评之：足见老字号的火候功底。看菜单介绍，此店起于１８８３年，至今百余年矣，不少京剧名角似独好这口，常光顾此店。有手艺、有名气和不扩大店面连锁经营？？？又疑，问于白、路，所答大意乃是矜持于前店后家的老字号门脸，又不肯连锁经营沦于快餐化失去正宗风味。听后颇为其求名不求利之宗旨折服～～～　　食毕出店过银锭桥东的十字路口沿湖岸向西北漫步，游之周遭，几乎所有古迹都于清之王公大臣渊源颇深，想来紫禁城周围自是王公大臣的府宅，在自家门口人过留名又有何稀奇？此处又有一广化寺，呵呵，同名不同寺。此寺气势不凡，深处胡同之中占地却不算小，天王、大雄、般若、法堂几重殿一样不缺，屋舍厅堂也很讲究。不意游玩的我们竟被临时抓了帮工，替寺里扛了几箱书，乍舌之余鱼贯而出～～～附一句寺外有一文物牌，上述此寺最早建于明代，后由张之洞筹资兴建（重修），历史可上溯几百年～～～　　一行人偶经一宅，外设电子栅栏门，松柏为屏栽种其后，红门青墙，设警卫看护。内有名犬三只甚是喜人（还小，腊肠、哈士奇，远处一只似为京哈）。此宅气象万千，于此地超凡脱俗，好奇心中的我们截行人询问方知是邓小平之女豪宅～～～恍然大悟后离去～～～接下来是醇亲王奕儇的连锁府第，说连锁是因为已被若干机关分割占据，各设警卫，就连马号也未能幸免，不得入都只是经过～～～惟有西府花园为宋庆龄故居，买票方得一览。其内亭台廊榭一应俱全，与恭王府有些形似，内宅是宋庆龄曾经的寓所已辟为展馆。其内设施维护尚好，图片实物丰富。二楼还可一见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顶级家设，一些电器很有时代感，譬如圆边圆角的美国冰箱什么的。不知当初的“国母”宋庆龄居此是何等的威仪？